第7章 组建内阁

巴黎，马蒂尼翁府——法国总理官邸

我站在官邸门前的大理石台阶上，抬头看着这栋灰白色的新古典主义建筑，总觉得哪里不太真实。三个月前，我还在宿舍里吃泡面；三个月后，我却要走进这里，去谈判一个国家的未来

杜克洛跟在身后，怀里抱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——里面装着我连夜写出来的施政纲领草案。他的眼圈发青，但精神头好得出奇，像个刚中了彩票的人

“总书记同志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据说布鲁姆昨晚一宿没睡，一首在和社会党的执委们开会。达拉第那边也传来消息，说激进党内部分成了三派——一派支持加入政府，一派反对，还有一派在观望风向”
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

至少我们的目标一致

历史上的人民阵线政府，从1936年6月上马到1938年4月倒台，一共撑了不到两年。而我要的是西年——不，是撑到1945年，撑到纳粹德国彻底完蛋

“走吧，他们在等着我们”我抬脚迈上台阶

官邸二楼的会议室里，长桌两侧己经坐满了人

布鲁姆坐在靠窗的一侧，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文件，眼镜滑到鼻尖上，他看见我进来，点了点头，表情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既有胜利的喜悦，又有对未来的忧虑

达拉第坐在他对面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，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。他看起来比两周前更疲惫了，眼袋深得像两道沟壑

除了他们，长桌两侧还坐着十几个人——社会党的几位执委，激进党的几个地区领袖，还有总工会的代表。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：有的兴奋，有的紧张，有的冷漠，有的审视

我在布鲁姆旁边坐下，杜克洛在我身后站定

“诸位，”布鲁姆先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昨天选举结果出来了。人民阵线赢了。但现在的问题不是庆祝，而是——我们怎么赢下去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

“今天这个会，就一个议题：组阁”
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——或者说，集中在法共这个“最不稳定的变量”身上

达拉第第一个开口

“多列士先生，”他掐灭手里那根根本没点的烟，“我首说了。激进党可以加入联合政府，但有条件”

“请说”

“第一，国有化的范围必须限定在军工、能源、交通等关键领域，不能扩大到银行和保险业。第二，工人委员会的权力必须限制在企业层面，不能干涉宏观经济决策。第三——”他看着我，目光锐利，“不能废除参议院。”

我差点笑出声

参议院——那个由地方名流、退休政客和保守派大佬把持的“长者议会”——历史上正是他们在1938年把人民阵线政府活活憋死的。达拉第现在提这个条件，与其说是为了稳定，不如说是在给激进党留后路

但我没笑

“达拉第先生，”我说，“激进党的条件，我可以接受两条半”

达拉第的眉毛挑了起来：“哪两条半？”

“国有化范围限定在关键领域——这条我接受，工人委员会不干涉宏观经济决策——这条我也接受，至于参议院——”

我停顿了一下，看着他的眼睛

“参议院可以保留。但参议院的否决权，必须限制在预算和宪法修订范围之内，不能让它变成一个可以随时推翻民选政府的‘超级议会’”

达拉第沉默了

布鲁姆在旁边开口，语气温和但坚定：“多列士同志说得有道理，如果参议院可以无限期否决众议院通过的法案，那我们还选什么举？”

达拉第看了布鲁姆一眼，又看了我一眼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可以谈”

我点点头，没再追问。现在不是逼他的时候——逼急了，这条“中间派的老狐狸”随时可能跳船

“第二个问题，”达拉第继续说，“内阁席位怎么分配？”

这回到了真正的核心问题

布鲁姆拿出一个笔记本，翻开：“社会党的方案是：总理由社会党人担任，内政、外交、财政三个关键部委由我们掌握。国防部可以给激进党，劳动部和卫生部给共产党”

我听完，没立刻回答

布鲁姆的算盘很明显——总理是他们的，钱袋子是他们的，人事权和外交权也是他们的。我们法共呢？劳动部、卫生部——听起来重要，实际上就是给工人发福利、给穷人看病的部门，权力？不存在的

历史上的人民阵线就是这么分配的，然后呢？然后法共被架空了，只能在外面喊口号，对真正的国家决策毫无影响力，等资本开始外逃，法郎开始贬值的时候，锅全扣在左翼头上，而真正的权力中心——国防部，外交部，财政部——早就被激进党和社会党的人把持得铁桶一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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