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剥皮鬼渡场亮介，必死之局

林萧的枪口没有偏移半分。

驳壳枪的准星牢牢钉在那团黑影的胸口位置。

溶洞深处，那个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
“别紧张，我是李老柱子。你们抗联老三团的，认得我。”
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火把的光终于照到了来人的面孔。

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。脸上的皱纹深得如刀刻沟壑。一身老羊皮袄，脚蹬翻毛靰鞡。背上斜挎着一杆老式猎枪，腰间挂着一串风干的野兔。

林萧没有放下枪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？”

老头站住了，把双手举起来，示意没有恶意。

“我不知道你在这。我知道你会来这。”

“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
老头慢慢蹲下来，把背上的猎枪搁在地上。动作很慢，每一步都让林萧看得清清楚楚。

“三天前，有人托信给我。说林萧同志可能会往东撤。这条路上能藏人的地方，就这一个溶洞。”

“我在这蹲了三天，就等你。”

林萧的枪口低了两寸。

“谁托的信？”

“密营那边的人。”老头说出了一个番号。

那是抗联留守在长白山深处的一个秘密联络站。林萧知道这个番号，但从未亲自接触过。

“他们让我转告你两件事。”

老头伸出两根手指。

“第一，你炸火车的事，他们知道了。干得漂亮。”

“第二——”

老头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，表情也沉了。

“鬼子疯了。”

林萧心里一紧。他把驳壳枪插回腰间，走到老头跟前蹲下。

“说清楚。”

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。纸条上的字很小，是用铅笔头写的。

林萧凑着火光看。

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。

“关东军特种讨伐大队己从新京出发。编制三百人。指挥官：渡场亮介，少佐军衔。此人外号'剥皮鬼'。擅长山地围剿。曾在热河灭杀抗日武装七支。无一活口。”

林萧把纸条翻过来，背面还有一行字。

“航空兵己起飞，疑似携带特殊弹药。”

“特殊弹药？”林萧抬头看向老头。

老头摇了摇头：“密营那边也不清楚。只说不是炸弹，也不是燃烧弹。但飞机起飞的方向，就是冲着长白山来的。”

林萧把纸条攥在手里，沉默了十几秒。

三百人的特种大队，外加航空兵配合。这不是普通的报复，这是要把他从地球上抹掉。

那个叫渡场亮介的家伙，外号“剥皮鬼”。

光听这个外号，就知道不是省油的灯。

“密营那边还说了什么？”

“让你往北撤。越远越好。”老头顿了一下，“他们说……你现在是关东军的头号通缉犯。悬赏己经涨到十五万大洋。”

十五万。

林萧嘴角扯了一下，说不上是苦笑还是冷笑。

“往北撤？”他低头看了看身边昏睡的大黄。大黄腹部裹着纱布，呼吸虚弱。再看铁塔，黑熊靠着石壁打盹，身上到处是擦伤。夜煞还在昏迷。闪电的翅膀烧伤了。

这个状态，别说往北撤了，走出这个洞都费劲。

“撤不了。”林萧的声音很平。“我的人伤了。走不动。”

老头看了看洞里的这些野兽，眼里闪过一丝惊异，但没有多问。

在长白山里讨生活几十年的老猎人，什么稀奇事没见过。一个人跟老虎黑熊睡一个窝还没被吃掉，虽然邪乎，但眼下顾不上惊讶。

“走不了那就得藏。”老头说，“但这个洞不安全。”

“怎么讲？”

“这洞有两个口。你从西边进来的，东边还有一个出口，通到山背后的河滩。鬼子要是搜山搜到那边，顺着水声就能摸进来。”

林萧皱了皱眉。他之前只发现了西边的入口，没想到还有第二个。

“你从哪个口进来的？”

“东边。”老头指了指身后的黑暗，“我就是顺着暗河走进来的。”

这是个隐患。

林萧站起身，在洞里来回走了两步。脑子飞速转动。

眼下的情况：兽群重伤需要恢复时间。日军特种大队正在赶来。航空兵还带着不明弹药。这个溶洞有两个出口，不够安全。

可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
雪原上没有第二个能藏这么多大型猛兽的地方。而且零下西十度的天气，没有遮蔽物，伤员扛不住。

只能在这里蹲着，把洞口伪装好，赌鬼子找不到这个位置。

“老柱子。”林萧叫了一声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熟悉这片山？”

“闭着眼都能走。”

“东边那个洞口，能不能堵上？”

老头想了想：“费点劲，能堵。河滩边上有不少倒木和碎石。我一个人干不了，但——”他看了一眼铁塔，“有这个大家伙帮忙，半个时辰就够。”

“那就去堵。”林萧当机立断。“趁天亮之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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