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朝阳己经火热,将金色的光芒,洒在钟正路苏省党部大院那庄重却略显沉闷的建筑上。
然而,这份清晨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声骤然打破。
一行七辆黑色的轿车如同脱缰的野马,毫不减速地冲过大院门口象征性的阻拦,带着一股凌厉的煞气,首接刹停在那栋挂着“党务调查处镇江站”牌子的二层小楼门前。
车门猛地推开,谢跃进第一个迈步下车,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中山装,胸佩青天白日徽,面色冷冽,眼神锐利。
他身后,熊平以及二十几名经调组的行动队员鱼贯而出,个个手持冲锋枪或驳壳枪,动作迅捷而专业,瞬间就控制住了办公楼的几个出入口,冰冷的枪口泛着幽光。
楼内值班的党务调查处特务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惊呆了,短暂的错愕后,立刻响起一片拉枪栓的“咔嚓”声和惊慌的呼喊。
“干什么的?”
“站住,这里是党务调查处,不得放肆。”
“再往前走就开枪了,站住。”
七八个党务处的特务仓促间拔出配枪,堵在楼梯口和走廊,与谢跃进带来的人形成了紧张的对峙。
只是仓促之间,党务调查处的特务不但人数上处于劣势,就连手中拿着的也都只是短枪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,火药味浓重得一点就炸,己经有党务调查处的特务急匆匆的一边向楼内奔去,一边大喊道:
“快来人啊,特务处的杂种们打上门来了……。”
“让你们站长霍林北出来说话!”
谢跃进点了点头,熊平立刻上前一步吼道,声如洪钟,气势上完全压倒了对方。
“谁啊?大清早的吵什么吵?!”
一个带着不满和倨傲的声音从二楼传来。
只见副站长霍林北披着外套,一边系着扣子,一边慢悠悠地从办公室里踱了出来,站在二楼的栏杆旁。
他的脸上带着被打扰清梦的不悦,以及一种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、对“下面人”闹事的不耐烦。
当他看到楼下这全副武装、来者不善的一群人,以及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时,瞳孔微微一缩,但旋即恢复了镇定。
他不认得谢跃进,却知道敢这样明火执仗的杀到党务调查处镇江站的人,不是有恃无恐就是白痴。
而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白痴,那就说明出问题了。
这时,熊平己经报出了自己人等的身份。
其实,得到霍林北昨夜在镇江站值班的消息时,谢跃进曾经向戴春风请示过,要不要等他下班或者外出时再进行抓捕。
而戴春风给他的命令则是等到上班的时候,公开进行抓捕。
当时,熊平还担心的问过谢跃进,要是霍林北逃了或者自杀了怎么办?或许还是密捕好一些。
当时谢跃进就瞥了这个榆木脑袋一眼,意味深长的说了半句话。
“处座其实并不在意他的死活,相比之下……。”
熊平现在身处其境,渐渐琢磨过来了这两个领导的意思了。
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特务处的谢组长。”
此刻,霍林北双手扶着栏杆,居高临下,语气带着刻意的轻。
“怎么,谢组长不在金陵办案,跑到我这镇江站来撒野?还带着这么多条枪,是想造反吗?知不知道冲击党部机关是什么罪名?”
他试图用官威和气势压倒对方,声音洪亮,回荡在楼内,给自己手下人壮胆,也试图震慑住谢跃进,当然,更主要的是想掩饰住自己的心虚。
谢跃进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着。
足足有一分钟,他都没有理会霍林北的质问,空气都因此变的凝固起来。
进少缓缓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,唰地一下展开。
“霍林北,”
谢跃进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,“你看清楚了,这是军事委员会签发的逮捕令。
特务处经调组奉命,现以通敌叛国、出卖党国机密、协助日谍之罪名,逮捕你及你妻子王艳。
胆敢反抗,就地击毙!”
那张盖着鲜红国府关防和大印的逮捕令,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刚才还趾高气扬的霍林北,在听到“通敌叛国”、“日谍”这几个字眼的瞬间,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,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扶着栏杆的手猛地收紧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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