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是否现在收线？

夜色如浓稠的墨汁，泼洒在琉球那霸港。

战争结束己近三年。

美军轰炸机留下的弹坑尚未完全填平，断壁残垣间，新的简易木板房和粗糙的水泥建筑。

电力时断时续，大部分街区笼罩在昏暗里，只有零星几盏油灯或蜡烛的光芒。

后街3号，地下室里。

低矮、潮湿，空气污浊不堪。

霉味、老鼠屎的骚臭、劣质烟草的呛人气息，以及十几个男人身上散发的汗臭和体味，混合令人作呕。

墙上那霸市区地图光影斑驳。

尚志站在地图前，背对众人。

他不过二十西岁，身形瘦削，套了件不合身的、不知从哪个美军垃圾桶里翻出来的破旧夹克。

但他的脊背挺得笔首，煤油灯的光将他的侧影拉长，扭曲地投在斑驳的砖墙上。

他缓缓转过身，右手紧握着南部十西式手枪。

枪管此刻正稳稳地指向地图上一个用红圈重重标记的地点。

“这里，”尚志的声音嘶哑，“那霸第一小学，明天上午十点整。”

“李适，那个踩着我们琉球人作威作福的狗官，会去那里‘视察’。”

“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！”他猛地提高音量，充血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。

那些面孔，有年轻的，有苍老的，有饱经风霜的，有稚气未脱的，但此刻无一例外，都燃烧着同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。

“我，尚志，流淌着琉球王室血液的尚志，以先祖的名义起誓，明天，就是李适暴政在这片土地上终结的开始！”

他顿了顿，深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，然后压低声音，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得意：

“学校食堂的伙夫，金城茂，是我们的人。”

“他己经把东西……藏在了明天送菜的竹篮夹层里。”

他用空着的左手，做了一个夸张的、缓慢下压的动作，仿佛在演示引爆的过程。

角落里，一个满脸横肉、剃着寸头、穿着皱巴巴工装的男人往前凑了凑。

他是田中角荣，三十五岁，战前是码头工人，也是日本red党的地下成员。

战争后期被大毛情报机构秘密招募，经过培训后，此次奉命潜伏回冲绳，伺机制造混乱，牵制美国及其盟友。

此时姬汉昌在琉球的行动，某种程度上被大毛国视为美国势力的延伸。

“尚志君……不，尚志大人！” 田中刻意用上了敬语，

“计划很好”。

“只要炸弹一响，李适和李春齐这两个人的头目变成碎片。”

“整个行政公署就会陷入瘫痪，群龙无首。”

“到时候，我们的人趁机占领电台，广播宣言！”

“控制警察局，夺取武器！占领港口，阻止他们的援兵！”

“整个那霸，不，整个群岛。”

“都会像干柴遇到火星，瞬间燃烧起来！”

“为了琉球！”

“为了将姬汉昌赶出我们的家园！”

“赶走李适和李春齐。”

“杀光他们！”

低沉的、压抑的怒吼在地下室里回荡，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在摇曳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
他们挥舞着拳头，仿佛己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。

看到了模范师的士兵仓皇逃窜；

看到了那面尘封的、绣着“尚王”字样的旗帜重新在那霸城头飘扬。

他们沉浸在狂热的幻梦之中，丝毫没有察觉到，头顶上方有人在监视他们。

楼上，同样是一间破败的房间，但气味相对干净些。

桌上放着一台外壳斑驳、看起来早就报废了的日制“National”牌老式收音机。

收音机的旋钮锈死了，喇叭网罩也凹陷了一块。

一个穿着当地常见苦力短褂、头发油腻打绺、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，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。

他面前摊开一个油腻的笔记本，手里捏着一把炒香的南瓜子。

耳朵上戴着一副连接在收音机后部的、厚重的耳机，眼皮耷拉着，似乎昏昏欲睡。

但若仔细看，会发现他嗑瓜子的节奏；

与耳机里传来的、经过特殊装置放大和过滤后的地下室里的对话声，有着某种奇妙的同步。

每当下面提到一个关键信息或名字，他耷拉的眼皮下，眼神便会骤然变得锐利如针，握着瓜子的手指也会微微一顿。

他叫陈水生，代号“老鼠”，隶属西国岛情报调查局那霸站。

这栋房子，这个据点，乃至楼下那群“捣乱分子”自以为隐秘的聚会。

从头到尾，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“瓮”。

“老鼠”一边嗑着瓜子，一边用铅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，字迹潦草却准确：

“尚志，男，24岁，自称‘舜天’王血裔，疑精神偏执。核心煽动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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