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高育良的“偷师之路”

太平洋中部，国际日期变更线附近。

狂风巨浪像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巨兽，张开遮天蔽日的黑色羽翼，疯狂地拍打着“基德号”驱逐舰的舰体。

“基德号”二战中经历过无数次炮火洗礼、荣获11枚战役之星勋章，此刻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深蓝面前，也显得渺小而脆弱。

舰体在数米高的浪涌中剧烈摇晃，仿佛随时会被大海吞噬。

但在颠簸得连站立都困难的甲板上，一群身穿美式军服的西国岛海军士兵，却像一颗颗铁钉，死死地钉在各自的战位上。

“左满舵！稳住舵轮！”

“别像个晕船的海狗一样吐在甲板上！把你的早饭给我咽回去！”

美国教官杰克逊中校站在舰桥外侧，手里紧紧抓着栏杆，拿着扩音器对着下面的士兵咆哮。

他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疲惫，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，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。

三天前，当舰队刚进入这片风暴区时，这些东方士兵还吐得昏天黑地，整个底舱都弥漫着一股酸臭味。

但现在，他们竟然开始适应这种如同过山车般的颠簸，甚至在剧烈摇晃中还能准确地完成操舵、信号旗升降以及高射炮的模拟瞄准指令。

“高，你的兵是铁打的吗？还是他们根本感觉不到晕船？”杰克逊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高育良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。

高育良穿着一件厚实的呢子大衣，双手死死抓着栏杆。

“杰克逊中校，”高育良深吸一口气，用流利的英语回答，

“他们不是铁打的，但他们想赢。在这个大洋上，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。他们知道，学会了本事，回家才能保命”。

“如果连这点浪都受不了，将来在战场上，连给敌人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
这就是高育良的“魔鬼训练法”，也是他这次横跨太平洋的核心目的——“偷师”。

在横跨太平洋的一个多月里，他根本没有把这当成一次简单的“搬家”行动，或者是一次享受美国顾问服务的旅行。

他把这八艘战舰变成了八座浮动的海上军校。

他利用一切可能的时间，哪怕是吃饭和睡觉的间隙，向那200名美国顾问“榨取”知识。

白天，风浪稍小的时候，他让士兵们轮流上舰操作，哪怕是擦甲板、刷油漆、除锈这种小事，也要求严格按照美国海军的标准来。

他亲自拿着检查锤，敲击每一块甲板，检查每一个焊点。

“看看人家是怎么干的！”高育良指着美国水兵刷漆的厚度，对着一群灰头土脸的西国岛士兵吼道，

“这就是标准！这就是专业！别给我偷工减料，你们糊弄的是船，将来船就会在战场上糊弄你们的命！”

晚上，高育良把军官们召集到狭小的军官舱室里，逼着美国教官讲授海图作业、雷达原理、声呐探测和损管（损害管制）技术。

舱室里烟雾缭绕，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机油的味道。

“损管是战舰的第二生命！”高育良在昏暗的灯光下，拿着一根教鞭，指着墙上的战舰结构图，对着一群疲惫不堪的军官吼道，

“如果船被打穿了，你们不知道怎么堵漏，不知道怎么灭火，不知道怎么平衡舰体，那这艘船就是你们的棺材！”

“给我背下来！每一条管路的位置，每一个阀门的作用，每一根电缆的走向，都要刻在脑子里！哪怕闭着眼睛，也要能摸到消防栓！”

在他的逼迫下，这群原本只会开渔船、或者刚从陆军转过来的士兵，硬是被逼出了潜能。

他们像海绵吸水一样，贪婪地吸收着现代海军的知识。

因为他们知道，这位高长官虽然严厉，但他教的东西，是真的能救命。

这批海军学员后来涌现出了陈海、侯亮平等佼佼者。

“高，你真是个疯子。”杰克逊看着高育良在风浪中依然坚持给士兵讲解雷达操作，忍不住摇了摇头，

“你比那些华尔街的资本家还会压榨劳动力。”

高育良推了推眼镜，诚恳道：“杰克逊中校，我们是个穷国，我们没有时间像你们那样慢慢培养绅士”。

“我们是在抢时间，是在和死神赛跑。我不压榨他们，将来敌人就会用炮弹来‘压榨’他们。”

在这条漫长的航线上，高育良不仅是在训练士兵，更是在重塑这支舰队的灵魂。

他要让这群东方士兵明白，海军不仅仅是开船，更是一种精密、严谨、甚至残酷的工业艺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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