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反制！

十月二十一。上午。

林砚坐在二队队长室里，面前摊着那份从徐志道公文包里顺来的文件。

两张薄薄的打字纸。

内容是一份关于金陵大学日谍案的复盘分析。但分析的角度很刁钻，不是从日谍的角度，而是从“参与行动的军统人员”的角度。

里面有一段话被红笔画了线：

“在理科楼楼梯间突入时，郑某有约3秒犹豫，犹豫期间枪口并未指向目标而是短暂下垂。此行为与其一贯的果决风格严重不符，需进一步核实。”

林砚把这两张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。空白。没有来源标注，没有编号。

这不是中统正式的调查报告。这是徐志道私下整理的“把柄清单”。

而且，这份材料的细节详细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。金陵大学行动的参与者就那么几个人，事后报告只上报给了戴笠。一个刚空降三天的中统站长，凭什么能拿到军统内部行动的秒级细节？

除非，特务处里有人在泄密。

或者，有一双看不见的耳朵。

林砚把文件折好，锁进了自己的保险柜。

然后他在办公桌前坐了下来。

那个窃听器就在他三步之外的那张旧桌子的抽屉滑轨里。

他没有拆它。

这枚窃听器到底是谁放的？

有两个可能。

第一个：是戴笠放的。理由很充分。戴笠生性多疑，监听室是整个特务处最敏感的位置。他在这里安一个耳朵，完全符合他的管理风格。

第二个：是中统或更早之前的电讯科残留人员放的。但这种可能性小得多，因为那枚麦克风的做工太精细了，不像是中统那些粗糙的土法制品。

林砚倾向于第一个判断。

而如果是戴笠放的，那他接下来的动作就很清楚了。

不拆。

反喂。

他给郑耀先打了个电话。

“六弟，下午过来一趟。有点事跟你聊聊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来了再说。”

下午两点。

郑耀先推开了二队队长室的门。

“二哥，啥事？”

林砚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他没有说话，而是伸出右手，用食指在郑耀先的手背上快速敲了几下。

嘀嘀嘀。嘀。嘀嘀。

摩尔斯码。三个字母。

E-A-R。

耳朵。

郑耀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
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变化。只是把手从林砚手里抽出来，大大咧咧地走到椅子前坐下，了二郎腿。

“二哥，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喝茶？”他扬声说道，声音比平时大了半个调。

林砚坐到了那张旧桌子正对面的椅子上。

他和郑耀先之间，隔着那张藏有窃听器的桌子。两个人说的每一个字，都会被那枚黄铜纽扣清清楚楚地录下来。

“六弟。”林砚端起茶杯，语气严肃，“我想跟你说说昨晚的事。”

“望江楼那事？”郑耀先撇了撇嘴，“那个姓徐的，就是条软虫。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“不是望江楼的事。”林砚放下茶杯，压低了声音，但刻意压到一个恰好能被窃听器收录的分贝，“是关于戴老板的。”

郑耀先配合地皱起了眉头。

“戴老板怎么了？”

“你有没有觉得。”林砚“犹豫”了一下，“戴老板最近……对咱们好过头了？”

“怎么说？”

“让我接管监听室。让你主抓中统外勤。又给钱又给权。”林砚说着，脸上露出了一种极其逼真的惶恐，“六弟，我跟你说句心里话。戴老板这个人，什么时候对人好过？”

“嗯……”郑耀先装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，“你是怕戴老板在试探咱们？”

“何止是怕？”林砚的声音微微发颤，颤得刚刚好，“六弟，我告诉你一件事。昨晚在望江楼，徐志道那个姓徐的，差人找过我二队的陈副队长。”

“找他干什么？”

“拉拢。”林砚“痛心疾首”地说，“那个姓徐的开口就是一千大洋，让陈副队长替他监控我的行踪。亏得老陈是个忠心的，当场拒了，今早来跟我汇报的。”

郑耀先配合地一拍桌子。

“妈的！这个徐志道，手伸得也太长了！才来三天就敢挖我们的墙脚？”

“不光是挖墙脚。”林砚又添了一把柴，“我怀疑徐志道手里有一套我们不知道的情报渠道。不然他凭什么刚来就敢挑衅你？他那份档案上的细节，详细得不正常。”

“那二哥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的意思是，咱们得把这件事报给戴老板。”林砚站起来，语气果断，“不能让中统的人在我们头上拉屎。”

“那当然。”郑耀先拍了拍胸脯，“戴老板的事业，就是我们的事业。谁想拆台，我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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