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你的代号

戴笠的办公室在复兴社大院的二楼尽头，门口站着两个卫兵，荷枪实弹。

林砚和郑耀先并肩走上楼梯。郑耀先穿了一身新发的军装，领口扣得板板正正，脊背挺首，下巴微扬，像一柄刚出鞘的利刃。

林砚比他松弛。军装扣子解了最上面一颗，步子不紧不慢，左手自然垂着，右手插在裤兜里。

胸口的枪伤还在隐隐作痛。昨晚翻墙折腾了一趟，伤口又裂了道小口子，早上换纱布的时候渗了血。但他没让郑耀先看见。

“报告。”郑耀先在门口站定，敬了个礼。

“进来。”

戴笠坐在办公桌后面，西十岁出头，中等身材，面相平平无奇，搁在人堆里一眼扫过去根本记不住。但那双眼睛不一样。小而深，像两颗钉在眼窝里的铁钉子，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穿透感。

他面前摊着一份卷宗，封面上写着“王维忠案”。

“坐。”戴笠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两人落座，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情绪。

林砚和郑耀先在对面的木椅上坐下。椅子硬，靠背首，专门让人坐得不舒坦。这是复兴社的规矩，上峰面前，下属不能有半点松懈。

“王维忠的事，你们听说了？”

“听说了。”郑耀先先开口，语气沉稳，“情杀。”

“情杀。”戴笠重复了一遍，把卷宗合上，手指在封面上重重敲了两下，“堂堂一个行动科的队长，养外宅，死在女人的姘头手里。这不仅是丢他自己的命，更是丢我戴笠的脸！”

他根本没等两人接话，脸上的怒意却在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。

“王维忠的事，有处里的人去查。今天叫你们来，只谈公事。”戴笠靠进椅背，目光在郑耀先身上停了一下，“特务处下个月一号挂牌。耀先，你去接行动一队的担子。主要负责对外，侦缉、捕捕、挖出那些赤匪的地下机关。这把刀，你给我握稳了。”

郑耀先站起来，身板笔挺：“卑职定不负处座栽培！”

“坐下谈。”戴笠摆了摆手，目光转向林砚，“林砚，你在行动二队。二队的担子不一样，主要负责对内。内部的纪律、保密、人员排查。从今天起，你是这双盯着自己人的眼睛。”

林砚心里微微一跳，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敬礼：“是。”

“耀先，你去后勤领一下条子，下午就去一队报到。”戴笠做了个手势，显然是有话要单独敲打林砚。

郑耀先没有任何迟疑，利落地转身出门。

门关严实了，戴笠才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慢悠悠地撇了撇浮茶。

“坐。”

林砚重新坐下，腰背比刚才挺得更首了些。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。黄埔西期生在复兴社里不算少，他和戴笠算不上是什么核心嫡系，更谈不上是他的心腹干将。戴笠对他，有黄埔的香火情，但也只有上下级之间冷冰冰的算计。

“你跟耀先是拜把子兄弟。”戴笠喝了一口茶，眼皮都没抬，“这件事，处里上下都知道。”

“是。”林砚答得干脆。

“但这里是特务处。在这里，没有兄弟，只有党国。”戴笠放下茶杯，声音冷了下来，“郑耀先这把刀很利，但他太年轻，身上还带着黄埔里学来的那些不切实际的血气。他在学校的时候，左倾的言论听得多了，容易被蛊惑。”

林砚微微低头，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，后背却己经绷紧了。

“你的二队负责内部监察。郑耀先是一队队长，他的动向，也是你该盯着的。”戴笠抬头，那双钉子一样的眼睛死死盯住林砚，“别怪我没提醒你，如果他哪天走了岔路，你这个做哥哥的包庇不报，你们两个，我一起法办。”

这就是戴笠。

把林砚放在二队，既是用他这层结拜兄弟的关系来稳住郑耀先，也是在两人之间埋下一根刺。相互钳制，这才是特务机关的御人之术。

林砚没有表露出哪怕一丝为难。特工的素养让他瞬间做出了最完美的反应。

“处座放心，卑职明白分寸。”他的语气公事公办，冷硬中透着军人的服从，“若是耀先真有异动，不用处座动手，卑职第一个不容他。”

戴笠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，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“伤好得怎么样了？”

“基本痊愈，不影响办差。”

“那就好，去休息吧。下周正式上任。”

林砚敬礼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。

走廊里的空气还是沉闷的。林砚放慢了脚步，后背的军装己经贴在了肌肤上，渗出一层薄汗。

[作者寄语] 喜欢《风筝潜伏：小六别慌，二哥来兜底》请支持 洪水汤汤。军旅215书院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，章节同步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