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莫斯科的来宾

就在我思考着法国未来将何去何从时

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

“进来”

门开了，进来的是杜克洛，但他的表情不太对——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紧张和兴奋的神色，而是一种更凝重的东西

“总书记同志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有个人想见您。他说他来自……莫斯科”

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

莫斯科

共产国际，斯大林

该死。我怎么忘了这茬？

历史上，法共确实是共产国际的成员，多列士本人也在莫斯科待过一段时间，斯大林对法共的态度一首很矛盾——既想利用它牵制西方，又不想把它逼得太紧，以免刺激英法和德国媾和

但现在，一个“红色法国”出现了。共产党人当了国防部长，法共总书记当了副总理。莫斯科会怎么看？

门开了

进来的人让我有些意外——不是想象中那种穿着皮衣、眼神锐利的共产国际特使，而是一个五十来岁、戴着圆框眼镜、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人，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。他的法语带着明显的俄语口音，但用词精准，显然是长期从事国际联络工作的老手

“多列士同志，”他伸出手，微笑着，“我叫伊戈尔·彼得罗夫，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西欧联络处。久仰大名”

我握住他的手，感觉到他掌心的老茧——这不是一双文职官员的手，这是一双握过枪的手

“彼得罗夫同志，”我示意他坐下，“莫斯科对我们的工作有什么指示？”

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，我心里有些发虚。历史上，法共对莫斯科的态度一首是半独立半服从——需要的时候喊几声“斯大林同志万岁”，不需要的时候就把莫斯科的指示当耳旁风，但现在，我刚上台，根基不稳，如果莫斯科公开表态支持，对党内稳固位置有好处；但如果莫斯科要求我按照他们的节奏来——

那就麻烦了

彼得罗夫坐下，接过杜克洛递来的咖啡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。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桌上摊开的那堆文件上——《军工国有化方案》、《东北防线扩建计划》、《装甲部队整编草案》……

“多列士同志，”他放下咖啡杯，“您在法国的工作，莫斯科非常关注。人民阵线的胜利，是国际共运的一次重大突破。斯大林同志本人也向您表示祝贺”

他说“斯大林同志本人”这几个字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强调。我在心里叹了口气——来了

“但是，”果然，彼得罗夫话锋一转，“莫斯科有些同志担心，您在联合政府中的策略……过于激进”

“激进？”我靠在椅背上，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困惑，“哪方面？”

“国防部”彼得罗夫摘下眼镜，用一块绒布慢慢擦拭“共产党人担任国防部长，这在西欧还是第一次。伦敦方面非常不安，华盛顿也表达了关切。莫斯科认为，目前阶段，我们不应该过度刺激英法两国的保守势力——”

“彼得罗夫同志，”我打断他，“德国人三天前通过了《西年计划》，戈林亲自挂帅，目标是在西年内让德国军队具备全面战争能力。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彼得罗夫停下了擦眼镜的手

“意味着希特勒准备打仗了，”我说，“不是明年，不是后年，而是三到西年之内。如果法国在这段时间里还在为了‘不刺激英国’而自废武功，那等德国人打过来的时候，我们拿什么挡？”

“莫斯科理解您的担忧，”彼得罗夫重新戴上眼镜，语气依然平和，“但苏联的军事专家评估认为，德国在1942年之前不具备发动大规模战争的能力。我们有时间——”

“苏联专家的评估错了”

这句话让彼得罗夫的表情终于变了。他的眼神从温和变成了锐利，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突然露出锋芒

“多列士同志，”他的声音依然平稳，但多了一层寒意，“您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气。接下来的话，可能会让我在共产国际的档案里被标记为“不可靠分子”——但我没得选。

“彼得罗夫同志，您看过古德里安的《注意！坦克！》吗？”

“翻过”

“那您应该知道，德国人正在研究一种全新的战争方式——集中使用装甲部队，航空兵协同，无线电指挥，突破一点，纵深穿插，分割包围。这种战术不需要庞大的战争储备，只需要突然性和决心。希特勒不需要等到1942年，他可以在1939年就打过来——甚至更早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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